四目相对,分明看得清双眼,却看不清神色,各自都在揣度着身旁之人眼中的深意。
翟离笑的微带沙哑,他看着他眼面前的酒杯,酒液平铺杯面,心想影儿当真是尽了可能的倒满了。
他轻笑,拎起梅子酒,持壶为影儿倒,酒满端杯递给她,却是混着湿沙的嗓音说了句,“再交一次杯,可好?”
影儿接过酒,沉默不语,端杯饮尽,捏着杯脚不去看他。
她捏着酒杯的手被他抬起,握在掌中,他取出酒杯搁于桌上,持壶再倒。
酒满溢出,他仍未停,直到酒液顺着桌面成丝落地,壶中空空才又道:“你不与我交杯,这酒,我便不喝了。”
影儿轻轻移了视线去看翟离面前的那杯酒,那杯被她动了手脚的酒。
她有些难熬,轻轻吐着气,与他沉默的僵持,不愿服软,又不想拖着。
终是在他越发升温手掌紧紧握住她时,松了口:“只此一杯。”
沉寂,似有光灭,似有香消,似有万物落。
他轻笑,顿停,接着笑的越来越张扬,直至有些跋扈,他猛地按住她的后脑,将她拉至身前,与她侧脸相贴,轻蹭着,用几乎弱不可闻的声音说:“一杯一世,一世一人。”
说罢,与她额间相抵,浅浅厮磨,他不再动,她亦是。
也不知,这两人在等什么,许久过后,影儿一声轻咳,算是打破了这层平静。
假意的沉寂被她戳破,翟离有些不舍,更多的是寒心。
他慢慢端起他的酒杯,轻轻扶着影儿,与她交杯而尽。
酒尽落腹,翟离柔柔看着她,轻道:“可如你意?”
他这莫名其妙的温柔,让影儿有些不知所措,她心里犯疑,想到底是过于顺利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