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儿不想回答,沉寂许久又问他:“那日,你带我去安息坡之前,原本要去哪儿?”
他笑,“这里,翟府建好了,想带你看看,为你种了很多花,想让你欢喜。”
“曲水周围,以前未种玉兰。”
“一步一景,集了四季。”
“为我吗?”
“除了你,还能是谁呢?”
影儿伸出手,看着因久泡而褶皱的指尖,用同样皱皱的声音又问道:“你后悔吗?”
“若我说悔,你原谅我吗?”
影儿轻轻一笑:“原谅有意义吗?”
她将脑袋埋进他脖颈间,用舌拭去残留的水珠,又凉又孱地说:“早就没有了,你又何必强求呢?”
翟离眼中似暮霭沉沉,他止住话不再问,怕再问下去,如芒锥心。
春日柳絮接上冬日白雪,纷扬飞洒,让这座城又遍地染白,纯洁的同时飘忽不定,随风来去。
不管曾经多么轰动,多么滚烫的谈资,终会冷却,无非时间长短而已,在这座本就不缺谈资的京城,冷却的只会更加彻底。
就像梅溪巷里的事,梅溪巷里的人好似都被这春絮覆住了,日子一长,变得模糊不已。
于是百官不再分析,百姓不再多聊,好似滚水倒进冰窟里,升腾起浓密的白雾过后便蒸发了个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