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步子一顿,抬眼去看,两侧青瓦上成排的金甲侍卫就这么安静的俯视他,和他怀中的影儿。
他心里凉透,瞬间参悟何为以卵击石。
如今是藏也不藏了吗?一触即发吗?
苦笑一声,他知道自己命数将近,万般不舍,不舍这夙愿才至便要撒手人寰。
一路沉思,做出抉择。
抱着影儿回到小院,好似交代后事一般将诸事安排妥当。
他坐到影儿床前,看着有些发热,正在胡睡的影儿,轻声诉说,“终是我对不住你,护不住你。若我一命,能换他对你少些磋磨,那我不惧。只是不甘,不甘命运捉弄,不甘好事将近却终成遗憾,以为大雾散尽,便是曙光,原来散尽的不止是雾,还有光。好好活下去,回去以后,别再任性。”
他不曾换下衣物,生怕又沾湿她,轻柔在她额间落下一吻,便头也不回的拎刀而去。
影儿烧的迷迷糊糊,依稀感觉到前方一片森林,一条崎岖蜿蜒的山道通向山顶仙境,可她才迈出步子,身后就传来猛兽低吼。
她不顾一切的顺道奔去,竟是在看清山尖时,猛然止住,前方却是一片断崖。
深不见底的凝视着她,嘲笑她的天真,戏弄她的一片诚心。
原来,这个深渊从不曾搭过桥。
影儿猛地清醒过来,只是眼皮发沉,头晕目眩,嗓中干渴。
她努力掀起眼帘,缓缓扫视一圈,拿拳敲了敲床侧,冲着正在发呆的绿莹有气无力的说了句倒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