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站在她面前的徒弟却在怔愣一瞬后,忽地笑了起来。

他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,最后几乎是控制不住地肩膀颤抖,可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,在黑夜中泛着幽冷的眼珠几乎有种令人不适的非人

之感。

涂因与他对视了片刻,然后挪开了视线。

她想起自己一开始决定收下这个家破人亡的男孩为徒时,无相宫宫主对她说的话。

他说,你与他绝非善缘。

涂因不在乎他,自然也不会将这句话放在心上。不过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又让她觉得这句谶语似乎正在一一应验。

她没有什么亲近之人,记忆中与父母亲人的相处片段也早已被时间吹散。在面对这个可怜的小徒弟时,总有一种想对他好、又有点无从下手的茫然。

等她终于摸清楚师尊和徒弟应当如何相处时,后者已经完全成长起来,一点也不接受她的抽身后退了。

他已经失控了,他只想让她控制他,可师尊不应该与徒弟有如此微妙的关系。

她并不是很想纵容他肆意妄为,但她又总是在愧疚没有将他教好,让他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。

而这样的愧疚反而又让他们之间的纠葛越发难解。

涂因早已到了破镜的边缘,之所以没有破镜,只是因为她的心境还没有被自己挣破。

为了宁绥好、也为了她自己好,他们不该再维持这样纠纠缠缠的关系。

等祭祖仪式后,她就该去天下游历。

时间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过多痕迹,却让她知道了一个道理:任何刻骨铭心的情感牵绊都会随着时间而渐渐变淡,直至消弭。

只要不再与她相见,他总该可以走回自己的正道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