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迟云说:“我是说师妹从无忘川出来时痛不痛。”
叶怀昭这才转头看他。
她不理解为什么要问她痛不痛——明明和她相比,当年只有十岁的谢迟云若是想和他母亲从无忘川离开魔界,受到的伤一定远比她更加严重。
和她相比,他才是应该被问“痛不痛”的人吧。
沉默片刻后,叶怀昭说:“我不知道,我不记得了。”
谢迟云不是医修,可他处理伤口的手法看上去竟然无比娴熟,叶怀昭没有感知到任何的疼痛。
他三两下将伤口中的碎屑挑出,又敷上药粉,才声音轻缓说:“师妹还是永远不要想起来为好。”
叶怀昭拧眉。
她抓住想要起身离开的谢迟云。
迎着对方的视线,叶怀昭不闪不避,认真地问他:“那你呢?难道你不痛吗?可你为什么一直要强迫自己记得。”
她知道修真界中有刻意阻断一段记忆的术法。
为情所困、为欲所伤、为念所求……世间不愿被遗忘的事情很多,可用遗忘来逃避的事情也很多。
只要无法回想起来,那所谓的意难平就不复存在。
叶怀昭便知道她师尊就阻断了自己的一段记忆,若是无忘川发生的事情太过于痛苦,谢迟云本可以寻求她师尊的帮助。
颂慈仙尊也一定不会拒绝。
可是他没有。他选择长长久久地留着这段记忆——为什么?
谢迟云像是愣了一下,才抬起手,隔着衣物按在叶怀昭衣袖下被炼狱之火烤炙留下的伤痕。
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,而是说:“师妹,无论痛苦与否,有些事情总要有人来记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