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,在那些天资聪颖的同门面前,季衡远是那么寻常。

他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一颗石子,随手捡起,随手丢开,混在一堆石子中没有任何稀奇之处。

——只有西翠谷颂慈仙尊的小徒弟,能一眼注意到他。

她说:你从来都不是可有可无、无足轻重的。

她说:你是我的师弟,是我独一无二、不可替代的衡远师弟。

叶怀昭的人生是绚烂光彩的,可对季衡远而言,他人生中唯一一点光彩,只有那个毫不讲理、莽撞地闯入他的世界的叶怀昭。

叶怀昭像是有点诧异,圆润的眼瞳微微睁圆。

她没有将少年攥住她衣摆的手拉下,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蹲下身,盯着少年震颤的瞳孔。

叶怀昭知道自己对他人的情绪感知迟钝,她至今也记不起来十六岁前的大半记忆。

可她不是傻子。

少女微微抿唇,将自己垂首时一缕滑落的发丝别至耳后,轻声道:“师弟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即便重来一次也不行……那些手段,也只会让我厌恶。”

——“师弟,我不喜欢你。”

同样的声音在季衡远的脑海中回响,他恍惚间,似乎再次感受到了曾经那敲碎骨头、剜心剖腹的痛苦。

他听到了世界轰塌的声音。

直到此时,身穿金纹玄衣坐在高位的掌门才道:“擅闯禁地、偷练禁术、残害同门,每一样都是重罪。”

他的神色平静,只对谢迟云淡淡道:“把他送去封魔潭。”

谢迟云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