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沣听着,头渐渐垂了下去。
“妹妹从小命比我好,后来我阴差阳错嫁到陆家,觉得虽然丈夫不在身边,总也强过她飘零在外。却原来,她的命一直就比我好……”陆老太太话说得长了,喘气声微有些急,“老爷和妹妹都是有勇气的人,认定什么事就敢去追去求。那末我们这些人呢?我虽然没什么见识,却也不是泥巴做的,也会欢喜、难过。老爷懂得比我多,老爷说,我是不是就活该呢?”
说完她转过头,用有些浑浊的眼看向陆沣。她眼中没有泪,语气也并不悲怆,却让人倍觉凄凉。
陆沣一时语塞,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好在陆老太太并不强求他的回答,见陆沣不说话,她用有些疲倦的语气道:“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,老爷请回吧。”
陆沣去和陆老太太说话,沈淑华也去和陆渐的妻子说话,直到快吃饭的时间才回来。
房内并未点灯,因此沈淑华举着烛台进来时,看见陆沣坐在桌前的身影吓了一跳: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怎么也不点灯?”
她将烛台放下,坐到丈夫身边:“姐姐身体可好些了?她和你都说了什么?”
陆老太太一直不肯见她这个妹妹,是以她只能通过别人打听她的情况。
“你姐姐问了我几句话,倒叫我不知怎么回答才好。”陆沣皱着眉,将二人对话一一道来。
沈淑华听了只是叹气,什么话也没说。
“我一生自诩进步,以为国人愚昧,民智未启,想不到连一个乡间妇人的诘问我都回答不出。淑华,我们还是回去吧。”陆沣摇头,显得有些心灰意冷。
沈淑华点头,却又道:“总要让我见上姐姐一面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