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珺炆不想活得没有尊严。
所以她才要不择手段地往上爬。
“我曾在曲水兰亭,暗讽你是羸弱浅薄、独活不能的菟丝子,”她怅然抿唇。
“我在人前对此花嗤之以鼻,极尽蔑态,说它不如群芳,只该受唾弃,”
“其实……”元珺炆幽叹一声,歪头浅笑道:“你不是菟丝……我才是,”
她说,她从小就寄人篱下,还是寄在仇人的篱下。
被元琮过继给北安王府,却被北安王元瑾私下里虐待,被当成玩物轻贱。
忘不掉那时的黑夜。每到夜晚,幼小无依的她只能蜷在墙角,抱膝发抖,任由泪水肆意漫涌。
她要往上爬,她不要再受谁欺压。
她做了柔弱却凶狠的菟丝花,攀附北安王,讨好他,迷惑他,寄生吸血,对元隽行也是如此,对任何男人都是,总归是充分利用了一切能接触到的“养分”,直至这些男人渐渐“枯萎”,被她蚕食绞杀。
“我向来,不愿承认自己是攀附男人的藤蔓,故作傲慢,嘴上说得硬气,其实心底藏怯——终究是怕极了,被世人戳脊梁骨的那份难堪,”
“可是……沐兰宴上,你说,你最喜欢菟丝花,”元珺炆扯唇,眉心微蹙,“我坐在珠帘后,听你说,菟丝韧,足够阴狠,顽强地生长,拼了命地生存……”
——生存本身,就是意义。
——生存,是不分高低贵贱,不分善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