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太真切,”戚窈窈抬眸,望着她眼瞳,“你,不希望我想起来吗?”
“怎么会呢,”对方随即笑道,“不过是怕……你在梦魇中越陷越深……万一回忆是洪水猛兽,再将你拽入万劫不复,那该怎么办呢?”
她见戚窈窈不答话,继续道:“促织,你不吃安神药,甘愿独忍噩梦,该不会——是为了裴西遒?你想找回自己的记忆,想确认你和他之间的连结,想念起与他的前缘旧恋——你对他认真的?”
鸦雀无声。
戚窈窈面色凝重,默默垂首思忖了片刻,又开口问道:“我们不回梅花台吗?”
流萤正拿剪刀剪着一盆腊梅的花枝,闻言,手顿了一顿。
“贵主还交给我们什么别的任务吗?”戚窈窈又问。
咔嚓一声,流萤自分叉处干脆地剪掉了枝条。
“贵主让你我静等几日,”她唇边染上笑意,“促织,你不如先回到裴西遒为你安置好的住处,暂且别让他们起疑心。后续如何,我自会来通知你。”
听她的意思,似乎不想戚窈窈在她这里多待。
于是戚窈窈识趣地起身离开。
当夜,她宽衣就寝前,拿着那一瓶安神药陷入沉思。
最终还是没有吃下去。
那夜的噩梦比以往来得更加凶猛,充斥着浓烈的血腥与无休止的阴暗,却将无数鲜活的画面从搁浅的深滩中挖出来呈至脑海。
她深陷入梦魇里,翻来覆去,大汗淋漓,口中不停地呓语。
殊不知这一幕已被暗处阴森森的眼睛收入眼底。
清晨,戚窈窈醒来时,觉得自己浑身疲惫得,像是一夜从东海跋涉到天山。
后背的衣衫全被冷汗浸透了,她勉强下了地,蹒跚着走到镜子前。
镜中之人,面与唇都灰白得可怕,憔悴得令她惊了一大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