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羽轻抱住小苌生,话音忧闷,不知缘何显得怅惘至极:
“哎……没娘的娃,无根的草……”
她眼珠子转了转,忽地,笑对苌生道:“你看这个人,”她朝裴西遒努努嘴,“他有个外甥,和你一样年纪,管他叫一声舅舅——那你又该怎样称呼他呢?”
苌生的目光在她和裴西遒之间徘徊了片刻。
“……舅舅!”她清脆地唤道。
裴西遒脸上写满了错愕:“你管她叫姊姊,却叫我为舅舅?”
苌生躲到雍羽袖子后,眨巴着大眼睛不说话。
“让你占了好大的便宜呢,”雍羽狡黠地望了眼他,哈哈大笑,“再说了!你看我们小苌生的眼睛,和你一样都是琥珀色,睫毛长长的——多像呀!你权当多了个外甥女,不好吗?”
笑着笑着,她话锋一转,正了神色:“雁回,你带她回裴府,如何?你乃裴家少主,带这孩子回去安置妥善,应当不是什么难题罢?”
裴西遒并无异议,只是沉思后提道:“不如先问苌生是否愿意,再定夺?她好像很喜欢你,兴许,她更愿意与你作伴?”
“我?带她上哪儿去?”雍羽蹙眉,笑意苦涩,“昙璿二字,你可知怎写就的?”她摊开左手心,右食指在其上写了“危险”二字。不言自喻。
裴西遒心一窒。
是啊,从天子三番几次对待昙璿王的态度,明眼人都瞧得出——纵天子台面上仍维持体面,实则已对元无黎耐心用尽。
若非登基后,元隽行连杀宗室皇叔遭人诟病数年,今昔,他不会如此顾忌“杀兄”是否将累及自身“英誉”,恐怕早对元无黎挥动了屠刀。
昙璿王府,砧板上的鱼肉,一层奢靡覆盖着倾塌之象,朝不保夕。
绝不会是一个好去处。
二人正商议着,苌生却在一旁听出了苗头。
她鼻子一酸,突然紧紧回抱住雍羽,带着哭腔呜咽不止:“姊姊,我不能随你走吗?我想跟着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