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说完后,尉鸣鹤自己愣住了——先前在昌王谋逆之事中,他为瓮中捉鳖,演了好大的一出戏,其中一环便是让沈知姁模仿自己的字迹,做到八/九分相似,好露出破绽。
若沈知姁再练一练,配合天子玉玺,足以以假乱真。
是的,皇后插手政务自会被朝臣反对,可要是皇后是奉“诏”行事呢?
“好!好!真是好算计!”
尉鸣鹤骤然想起这点,泛青的唇发颤,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瞪着,口中是怒极时又察觉自己无力的惨笑。
他笑到仰倒下去,凤眼勾起的眼尾再兜不住那点鳄鱼的泪。
高高在上的天子就这样躺在满床的药汁上,神色又哭又笑,像个疯子。
沈知姁垂眼扫过尉鸣鹤的狼狈无望,唇角的冷笑如寒风吹拂:现在的情形,对尉鸣鹤来说,才是真正的死局。
让他束手受控,他不甘心;叫他以死破局,他不敢赌;想他谋求翻盘,他做不到。
这黑纱笼罩的朝阳殿,就如一顶金笼,将双腿俱断的尉鸣鹤死死困在其中。
看似只要掀开黑纱,尉鸣鹤就能重获光明。
但这触手可及的第一步,尉鸣鹤就难以做到。
“别这么伤心嘛。”
沈知姁端起一盏美人灯台,立在龙榻旁,手腕轻转,将灯烛的暖光泼洒到尉鸣鹤削瘦惨白又神色扭曲的面庞上。
她挑眉轻笑:“若是往后淙儿提出要来看你,我是不会阻拦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