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鸣鹤还没来得及放松的脸,瞬间难看起来。
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整个人都往龙榻角落缩了缩,看向那碗汤药的目光带着惊惧之色。
好像看见了一碗砒霜或是鹤顶红。
沈知姁是要试探自己,还是要杀自己?
尉鸣鹤心中思绪飞速变换,忍不住去觑沈知姁的神色,一副偷偷摸摸的神情。
却只见女郎满脸笑意,兴致盎然地盯着自己。
就好像幼童往一群饥饿的鸡鸭面前撒了发霉的馒头屑,然后好奇观察着鸡鸭的选择,一点儿都不在乎可能产生的后果。
沈知姁这种毫不在乎的态度,让尉鸣鹤被真相碾压的心更受一层创伤。
尉鸣鹤心底情感与理智不断交锋——为数不多的、勉强维持的理智让他毫不犹豫地饮下这碗药,没毒他就能顺利见到儿子,有毒也不亏,更能给沈知姁带来麻烦,他现在这境遇,不就只能拼死一搏么?
况且,上回沈知姁说了,要留他十年,这药有六分可能不会取他性命!
他若是直接饮下,这副不怕死的气势恐怕还能威慑沈知姁三分。
但尉鸣鹤自秋狩重伤后就埋在心里的、不愿就此死去的情绪被一天的绝食所激发。
不不不,他不能赌!
一旦赌输了,他只能白白送命,憋屈地死在床榻上。
可只要他不赌,就绝对还有十年的生路可以筹谋!
十年呢,世事无常,人心变幻。
他不信沈知姁能料事如神。
他是有机会绝地翻盘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