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觉得,陛下的命令有失妥当。”沈知姁淡然瞥了眼小鱼子,等对方恭恭敬敬、嗖地一声迅速退下后,方正眼望向尉鸣鹤,摩挲着手中的虎皮手炉。
她的话语一如既往地轻柔哄人,口吻却格外平淡,带着毋庸置疑的意味:“明日,我会告诉楚中书,让他拟旨,奖赏韩督公、太医院与朝阳殿的宫人。”
沈知姁说罢,轻叹出一声愉悦的气音,细细望着尉鸣鹤脸上的每一寸细节——先是错愕,继而是不解与愤怒,最后又因对自己的信任而强压住的温和耐心。
“阿姁,你说什么?”尉鸣鹤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错:“这些人对朕怀有异心,应是罚、而非赏!”
“陛下似乎忘了,马上便是年关了。”沈知姁的目光扫过尉鸣鹤半躺着的身躯,轻笑道:“今年因为陛下的伤情,宫中至今还未曾发放赏赐。”
“若是陛下此时大兴惩处,那外头臣民不知会作何议论呢。”
“雷霆雨露皆是君恩,胆敢妄议天子可是重罪!”尉鸣鹤重拾愤恼,誓要将让自己不痛快的人全都处置,同时心中略有宽慰:“既然阿姁为朕着想,那边赏罚并算,让那等心思活络狂妄的人自己掂量朕的意思!”
沈知姁微微一笑,眸光凝望着尉鸣鹤的双腿,眼中闪烁着怜悯与可怜的光:“不论别的,我是想着,陛下总要为自己积积福。”
“毕竟陛下这双腿,不论后面用怎样珍贵的药材、想怎样新奇的法子……”
“都再也无法站起来了啊。”
第140章 诛心(二)我嫌弃你,更恨你、厌恶你……
第一百四十章
这轻柔柔的一声叹息落在尉鸣鹤耳中,恍若一道惊雷打响,将尉鸣鹤整个的思维与情绪都炸成了碎片,一时间无法反应沈知姁的话语,
只有双手下意识地攒紧锦被,手背上青筋鼓起,瞧着略为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