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是一阵轻巧的脚步声,能听出来人的轻松愉悦。
伴着走动声响,一豆大的烛光在黑暗中漂浮摇曳,幽幽点点。
在尉鸣鹤眼中,这点儿莫名燃起光亮,就好像幽冥地府的鬼火,令他哑声闭嘴、身子团缩,尝试站起失败后,便慌不择路地伸手将尚在床榻上的被子拿下,试图用锦被当作掩体。
幸而下一秒,一双漂亮明圆的杏眸在烛火下出现。
在看到沈知姁的那一刹那,尉鸣鹤凤眸中亮起希冀,眼底卷起的光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欢喜。
……甚至,带了几分从前不会有委屈情绪。
“阿姁,你来了!”天子的嗓音沙哑难听,带着不自觉地激动。
沈知姁居高临下地望着瘫在地上、仰着面容的尉鸣鹤,目光冷淡,像是在看一只摇首乞怜的恶犬。
她唇角勾起一抹假笑,娇艳明媚的面庞在灯烛映照下一半明,一半暗,平添三分往日没有的动人冷色。
“陛下怎么了,难道做噩梦了么?”沈知姁缓步上前,眼角余光扫过小香炉,唇畔的笑意变得真了些,不过变真的是嗤笑。
这是从蓝府上抄家得来的好东西,能让人陷入梦魇之中。
这两月来,朝政如预期中稳固运转,四海被天子的暴戾悍然所震慑,皆是恭谨做事;外头南蛮、西渚皆受灾祸,正指望着大定的援助,格外安分;北疆土藩则是传了好消息,和容华的兄长顺利登基,向大定再表忠诚。
内忧外患皆无,沈知姁便不打算再装着痴情深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