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声呵完,他才觉心中舒畅了一口气:到底是年纪小,不如元子上道经用。罢了,回头再将元子调回来就是。
小鱼子得了令,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朝阳殿,随后就抬起疲惫的面色,向外头站岗的宫人点头招呼。
天子要静养,宫人们行动就更要缄口静默,但是眉眼间的交流是免不了的。
他们从前羡慕能进内殿侍奉的人,现在目光却只剩下怜悯——这两月来,陛下性情就越来越暴躁,动辄便是斥责诘骂。他们有时光是进正殿换茶,都有可能被莫名训斥一顿,更别提贴身侍奉的人了。
惟有沈皇后在时,陛下脾气能好些。
阿弥陀佛,说句大逆不道的话,真希望陛下能晚些好,这样他们外头的宫人就能晚些面对喜怒不定的天子,也迟些受罪。
尉鸣鹤没注意到,小鱼子在进来时,带了一个小巧精致的香炉。
小鱼子离开后,尉鸣鹤念着即将到来的妻子
与儿子,勉强收了其他心绪,转而想起自己的承诺。
他虽被老虎重伤,可也反杀了老虎,命人将虎皮存好,送给阿姁与淙儿。
如今到了腊月,正是穿虎皮的好时候。
阿姁生下淙儿后,趁机调理了身子,往日总显得单薄削瘦的肩膀有所丰润,穿上虎皮应当极为好看……
想着想着,尉鸣鹤在药效与香料的双重作用下,无知无觉地陷入噩梦之中。
梦中朝阳殿一片破败,殿门大开而空无一人。
汉白玉阶下,立着数不清又看不清面容的影子。
那些影子身上,穿着夜影卫的装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