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头半晌没了动静,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渐渐蔓延,叫外头的诸人都不由得提心吊胆起来,生怕龙颜再次大怒。
沈知姁手指摩挲着手炉上用宝石拼成的小石榴,脸上的担忧更多了点,心里却是想远了:看来尉鸣鹤的确是气晕了,到现在连最关键的一个疑点都没想到。
不过说不准等会儿就会说到,就看韩栖云如何应付了。
应付得好,这件事就会在延禧宫大火中湮灭。应付不好,最先倒霉的就是韩栖云。
果然,不多时,里头传来尉鸣鹤阴森森的话语:“两位爱卿,朕忽然想起一事,这韦氏自小在将军府中长大,先前未曾进宫,何以能编造出一段这样的野史,好几处都与朕的经历相合。”
“尤其是弑母那一段,简直不像是常人能编造出来的!”
这话落在韩栖云和闫旺耳中,就含了截然不同的意思。
在闫公公看来,这是陛下的疑心病又犯了,怀疑韦才人身后还有高人指点,不由得头疼,想着接下来该如何查明真相。
而韩栖云却通过沈知姁的计策,猜出李氏之死的确与自己曾经的荒谬猜想吻合,即和尉鸣鹤有着直接关联。
他当下就想通其中关窍:尉鸣鹤已经怀疑起一早追随的人,而他这个曾经被放弃、又复起、一向在天子心中印象不好的棋子就成为了首当其冲的嫌疑人。
韩栖云想到这一点,并未惊慌,而是指尖微动,勾住了右腰侧垂下的鱼形玉佩——这是现在能召令夜影卫的好东西,沈家小女郎那儿有他送的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