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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明夷看见来人的面容,便坐起来, 揉了揉眼睛,袖管显得空荡荡的,却努力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似的,只朝父亲笑道:“这么早,爹爹就来了?”

他坐起身,拍了拍榻上空余的位置,道:“爹爹,坐。”

谢明夷眼下的乌青很重,眼球盘踞着淡淡的血丝,嘴唇只勉强看出点血色,乍一看,真要以为他是个久病缠身的可怜人。

谢炽坐下,充满心疼地看着他。

“爹爹,怎的这样看着我?”

谢炽鼻头一酸,他眼含悲怆,道:“我去过宣平侯府了,孟怀澄的后事一切从简,曹老夫人已经准备卖掉宅子,来日便要出家……这事终究是有了着落,夷儿,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
谢明夷垂着眼眸,看不出有什么情绪。

良久,他扯了扯嘴角,道:“我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。”

谢炽劝慰:“夷儿,别人不知道你,但爹知道,你看起来盛气凌人,其实比谁都心软,孟怀澄毕竟和你相交数年,他就这样死了,你怎么可能无动于衷?”

谢明夷的心口先是隐隐作痛,接着便痛如锥扎,他痛苦地皱起眉头,紧闭双眼。

“我不想为他难过,为他哭,可我还是——”

话说到最后,便转了音,突然中止,是怕泄露出哭腔。

谢炽将他拥入怀里,仿佛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,他抱起摔倒的谢明夷时那样。

他一下一下地拍着谢明夷的背,道:“哭吧,夷儿,痛痛快快地哭一场,把这些都忘了,别再折磨自己了。”

过了许久,谢明夷逐渐平静下来。

“穆钎珩拒绝了封侯,也不愿进京了,他说,他要带领穆家军永远镇守在北境,保四方安宁。”

他的嗓音有些哑,缓缓对父亲说道:“北狄战事已平,北狄残留的老弱妇孺自行散去,开放互市的事,又提上了议程。”

谢炽道:“夷儿,那你呢?”

谢明夷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,胀痛得厉害,他的眼中一片灰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