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此,穆钎珩再也没能回江南,再也没见过谢明夷。
思绪渐渐拉回,穆钎珩依旧跪着,静静听着父亲哀伤的哭泣声。
在他印象里,穆毕武是令人畏惧的严父,也是颇受边关将士百姓爱戴的将军,可从没有一刻,他是这样的无助,无助地泣不成声。
穆毕武没让他起来,他骨子里恪守着身为一个军人该有的规矩性,便默默跪着,陪着这个两鬓已斑白的父亲。
祠堂的灯火闪烁,穆家列祖列宗的牌子一个个摆放着,像是一只只眼,无声无息地看着这一切。
穆毕武哭了好一阵,擦干眼泪,忽而问道:“珩儿,你怨我吗?”
穆钎珩心头一紧,他的手指悄悄紧握起来,大约过了半柱香时间,冷风自屋外刮过,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,苦涩感在舌尖蔓延,他才吐出一个字:“怨。”
穆毕武踉跄了两步,将手中鞭子丢在地上,失魂落魄地点点头,“怨,好一个怨,珩儿,你自该是怨我,我对你这般心狠,你怎么怨我,都是应该的。”
穆钎珩默不作声。
穆毕武久久地盯着他,又说:“今日我把你召回,你已经在这里跪了四个时辰了。”
穆钎珩冷淡地道:“父亲又一次谎称自己病了,这个手段早不知用了多少次。”
穆毕武苦笑道:“珩儿长大了,什么都懂了,有人要给太子使绊子,我入天牢只是暂缓之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