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汛说了声好。周围的医生护士都有些吃惊,这孩子什么来历?居然能让他们院长主动闲聊这么久。
人都走后,路汛重新看回病房。他平常在学校基本不关注周围,那天虽然是他叫车把顾辰送到医院,但当时顾辰刚从楼梯上摔下来,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,他其实没太看清顾辰到底长什么样。
icu的玻璃很干净,病床上黑发少年静静躺着,除了身上插满各种管子,好像就跟睡着没什么区别。柔软的刘海搭在前额,睫毛长而浓密,鼻梁很精致,嘴唇有些薄,他皮肤很白,灯光下通透得好像上等瓷器雕琢成的精致玩偶。
路汛看了很久,唇角微扬:“我们上辈子也许是同一个画册里的。”
顾辰愣了下,杵在外面的蓝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,小声道:“谢谢。”
从上帝视角看自己是件很奇妙的事,顾辰看了会儿,见周围没有人,刚想把整个头都探出来,一只手突然伸到了他身上。
路汛把顾辰从衣服里拿出来,一只手捏着他的侧腰,一只手托着他的双脚,把他抱在怀里,让他面向病房:“这样舒服点。”
虽然知道自己现在是娃娃,但感觉却是真实的,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,顾辰有点不适应,而且路汛胳膊上还缠着纱布:“你把我放窗台上就好。”
路汛垂眼看了看面前窄窄的一条:“这叫窗缝。”
顾辰争辩:“也没到缝的程度。”
路汛好像没听到,病房里放着监测顾辰生命体征的监护仪,他看着上面几根幅度微弱的线:“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回去?”
顾辰沉默了下:“想变回人不需要理由吧。”
路汛:“当人很开心吗?”
顾辰:“?”
路汛没再说话,两人静静地隔着玻璃看了好一会儿。看久了,就有种少年好像真得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