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应声而止。
亚瑟兰高大的身躯狼狈地站在她房门口,发丝、衣角都滴着雨珠,打湿了地面。
“滚回房间去,擦干净了再回来。”芙丽娅目不斜视地下达命令。
她没叫他去换身衣服再来,因为她觉得亚瑟兰很适合今天这套衣服,墨绿色深沉而典雅,内里翻出洁白的衬领,同他忧郁的气质杂糅在一起,说不出的养眼。
但她才不会承认。
不过多会儿,亚瑟兰回来了。
芙丽娅翻动着书页,思绪沉沉。
他真是越发地大胆了,慢慢能看懂她的眼色,知道自己最近不再折腾他、收敛了几分小姐脾气,就开始试探她的底线——
从皇宫花园里越界地明目张胆逗弄她、到无视她的命令擅自做出自己的行动……她还真是小看了他。
原来他从始至终都是在假意服从她,这一忍就忍了十年。
而如今这副样子,才算慢慢显露出恶劣的本性,向她展示自己引以为傲的獠牙,似乎在告诉她,自己能随时咬断她的脖子、也能因为找到了新的乐趣而暂时收起凶器。
只不过他不会表达,连话都说不连贯,所以沉默寡言,也习惯了总是低头掩藏自己的情绪。
芙丽娅心思烦乱,感觉像是有什么在一点点脱离自己的掌控,怎么也看不进去书。
原以为拿捏人心如臂使指,可面对亚瑟兰那双眼睛时,所有筹谋都成了风中残烛。
想要驯服一头困兽,究竟该递上蜜糖,还是握紧皮鞭?……
她不知道自己目前为止所做的这一切到底对不对,她尝试过用善意去填补过往的裂痕,却又怕这份示弱会被当作新的缺口。就像此刻窗外的蓝铃,既想绽放出柔软的花瓣,又不得不竖起叶片防备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