盆子已经不在病房里了,前天夜里,他情况危急,被送到了重症病房内,盆子妈妈自己在普通病房等他。
短短几天时间,她显得苍老了很多。
又要缴费了,她没钱了。
盆子的情况很严重,她的奔头也没了。
大家来捐钱的时候,她一言不发,跪在地上,砰砰地磕头,在大理石的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。
这次,她没说会还钱了。
她不知道盆子能不能活下来,如果盆子死去了,那么她也没有活着的念头了。
当年她的丈夫去世了,她还有盆子,她知道自己会活下来。
活着的人,就不能亏欠别人,她男人的账,她来消。
但现在她并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了,于是不敢做出任何承诺。
她不敢也不想接这些钱,但盆子还在重症监护室。
她只能一个又一个地磕头,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感
谢和不安。
胖花并不能看出区别,她只能看出一些区别,小声和土崽说:“今天她不说还钱了。”
一号却已经明白了。
在她的绝境中,她的尊严和盆子的生命中,她放弃了自己终生坚持的尊严。
上次她坚持要还钱的时候,一号已经开始尊重她了,而今天,他却被触动了。
他终于发现了人类最特殊的一点,他们会为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,而放弃一些于自己而言,也相当重要的东西。
一号很想好好体会下现在的感受。
但胖花发出了抽泣声。
她看着盆子的妈妈,看她砰砰地磕头,胖花眼中慢慢蓄满了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