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不差的,这册子上白纸黑字记着呢!”
苏长语的笑声愈发大了,就连呜咽的北风似乎也在和着他的笑。
他蓦地回过头来,扬起手中账册,定定注视着任汝宣,一字一句道:“这是户部的账!银子入了宫里,又是另一本账!”
“往年税银收得多,那是因为层层贪过之后还要给宫里留一份儿;如今我这银子收得正正好,谁贪了就都没法给宫里交差了,任大人能不能告诉我,我这要补的缺儿究竟是给陛下补,还是给户部补?给任大人补,还是给内阁补!”
任汝宣隐在袍袖之下的手指头一个劲地抖个不停,他拾起几上茶盏,扬手重重朝地上摔了下去。
碎片四溅,几个还在屋内办事的官吏纷纷退了出去。
任汝宣怒目瞪着苏长语,眼眸里涨起一片怒红,他咬着牙,几乎是从牙关里泄出的这几个字。
“苏长语!你是来当官的还是来干什么的!”
“回大人,卑职正是因为当了官才不能视百姓于不顾。”
苏长语拱手,朝任汝宣行了个旧制的礼。
他把账册仔细收好揣入怀中,才道:“既然任大人和常尚书都不敢交这份账册,那卑职去交,若是内阁不收,那卑职便呈到司礼监去,司礼监不收,卑职便去陛下面前交!”
任汝宣揉着发昏的脑门,唇齿上下打着颤,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苏长语拂袖,再次没入了风雪中。
福宁殿。
“岁岁,你瞧,今年的雪更大了。”梁与述指着殿门外,有雪落进来,在他眉间铺下一层薄霜。
熏炉里的红罗炭正好燃尽,青烟散去,眸中的景致便更清晰了。
宫女抱着一堆炭来换,岁岁摆了摆手,宫女又退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