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归舟置若未闻,顶着浓烟走上前,连人带衣一股脑儿将梁去雨拎起来,背后烈火如急浪涌来,他抓着梁去雨的手臂快步往外逃。
未料顶上还有梁木在坠落,梁归舟余光瞥见时,他下意识推开梁去雨,自己再想抬步欲奔时,已是来不及躲避了,整段木块直直砸向大腿。
梁归舟跪倒在地,痛得倒吸一口凉气,额上的汗已不能分辨是火焰烤出的热汗,还是因腿上断骨的疼痛冒出的冷汗。
梁去雨急忙去扶梁归舟,分明自己瘦削得像一颗病柳,却还要咬紧牙关搀扶着梁归舟逃离。
火光冲破了云霞,似乎连黄昏里的风都较以往锋利。漫天皆是烈焰过后的灰烬,无边无际地恣意飞扬,如一场酣畅的雨。
……
沈府。
“所幸只是擦伤了背骨……”
“多谢大夫。”
“没有什么大碍,只需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传入耳中,江休言眉关微锁,脖后不知觉漫了一层薄汗,浸湿枕衾。
他下意识攥紧怀中的帕子,以为浓烟与灾火还在蔓延,可鼻息间却不是呛人的烟味了。
所闻到的分明是月色下青山尖的细雪,与山风共温软。
他恍惚颤了颤睫,睁了两回才终于将沉重眼皮睁开,便见案前岁岁轻握香箸,燃点熏香。
听见卧榻上有声,岁岁回过头去,见江休言已坐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