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夜凤阳宫失火,他与岁岁的婚约亦在大火中化成灰烬,彼时其不思茶饭一月有余,恍惚间以为这一道归途终是成了逆旅,只得暗夜独行。
而今再见岁岁,知她还活着,知她如今安好,赵无尘应觉欣慰才是,可他又一时无措,像练剑时寻不到着力点般无所适从。
昔年青涩,却有那么一个人在茫途中洒下月光,叫赵无尘举目足可望月。
他本以为这枚月色早沉没于长天深宫下那场盛大的冬雪之中,可当她如今拨云散雾亭亭而来,他心底间恍然又升起一颗旖旎又晦涩的“情”字来。
岁岁还未言语,赵无尘已道:“我不愿小殿下为我涉这份险,小殿下当初设计出宫,如今若再为了我牵入宫乱之中,自己又当如何脱身?”
他此刻目中清明,双拳微微攥紧着,似极从前坚定抱剑时,说着手中剑只愿护一人安定。
岁岁却摇了摇头:“朝中短武将,赵将军不能出事。”
她如今虽已非大鄢公主,却仍是下意识为大鄢所考虑,秦似愁暗暗瞥了岁岁一眼,心底忽而落了一个坚定抉择。
赵无尘:“倘若叫陛下知道小殿下你还活着,这可是欺君之罪。”
秦似愁一改往日轻佻,殷红的唇微微抿着,良久,她沉着声,说:“只能赌一回,赌陛下究竟是好颜面,还是崇风骨。”
甬道静谧,无边黑暗里谁也瞧不清谁的神情,却有眸光如焰,亦有双眸净似水,最深暗处,那道清淡眸子里的眼神谁也无法猜透,似乎是灼烈的,又似是隐忍的。
最终三人同意了秦似愁的提议,赵无尘返回到将军府中静待岁岁消息,岁岁与秦似愁回了冷宫。
冷宫清净,除了服侍的宫婢平日里无人会来此,称得上是宫中最安全的一处地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