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头冷硬,眸底野风喧嚣着,似要把眼前浑人视线的青烟吹散。
平华帝蹙了蹙眉,只当他是少年心性,笑着说:“你不妨说说你的意思。”
“陛下,君王之间争的是一山一水,可百姓之间争的是一汤一饭,当年陛下掠地夺城时,踩过的尸骨堆积如山,而今你我两国之间若再要以城池为争,苦的依旧是百姓。”
“我明白陛下当初将我放在沈夫子身边的因由,陛下要灭我心性,可我却看到了众生皆苦。”
“陛下说自己是大鄢的佛,那陛下何妨不像佛一般敛目朝下看看,这世间,真的太平么?”
“仁者莫大于爱人,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,可我想问陛下一句,如今的天道当得上这个‘公’字么,有人生来便是奴籍,有人生来锦衣玉食,有人食不果腹,有人夜夜笙歌。贺姝与廉江之死,便是最好的证明。”(注)
“当年我问过夫子一句话,如今我也想把这话问与陛下:人命也分贵贱么?”
“砰”的一声,平华帝重重拍响桌案,几案上的经文从案上滚落,书页翻卷着,最后躺在地砖上时,书页停格在某一页,上头写着:道其不行矣夫。(注)
殿中内侍齐齐跪地,“陛下息怒。”
平华帝注视着书页上的那行字,眸中震怒与疲惫交错,他徒然躬身亲自捡起撒落在地上的书卷,拍了拍此间灰尘,道:“朕乏了,你且下去罢。”
……
晏子疏回到宫舍时未见到岁岁,周稽不知从哪扒拉来一只鸡腿,边啃着边从门外进来,道:“俺一早觉得饿就想出去找点吃的,回来的时候就没看见岁岁殿下了,俺还以为她去玩不带俺呢。”
晏子疏眉一蹙,拎起行囊便往外头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