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色裙摆拂过几案上袋袋香囊,其中一只被扫落在地。
朱红的线绳悄然松散,落了一地晒干的梅瓣。
干瘪的花瓣尖打着卷,像是固执地不肯随寒冬敛去。
暗香斟满马车,岁岁伸手去拾散落的香囊,指尖却触及江休言同时伸来的手。
她蓦地缩了回去,直至看着他将香囊放回几案上。
江休言:“那匹织锦……”
“我收到了。”岁岁问他:“为何赠一匹不曾染过色的织锦?”
清透的雨点子斜洒进来,淋了阵阵湿意,车内静谧得一时只能听见车轮碾过的声音。
微光透过车帘洒在岁岁半侧面颊上,眉眼之间恍惚升起薄霭烟雨。
其实岁岁心里有一个答案,半晌,她将这答案说了出来:“染于苍则苍,染于黄则黄,所入者变,其色亦变。五入必而已则为五色矣。故染不可不慎也。”(注)
江休言:“……”
岁岁:“你是在告诉我……”
“我不看这些诗文。”江休言打断道。
他定定盯着岁岁,说:“没有那么冗繁的道理,那匹织锦是父皇赠予我的。”
“他立我为储时,将那匹织锦赠予我,说倘若我要立妃便把这织锦给她,做嫁衣也好,用作画也罢,总之只管染上自己喜欢的颜色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