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了一整夜,远望去楼台山谷共长天一色,素净得仿佛一副水墨画。
沈知安今日要回京,江休言亦要归返靖国。
岁岁与晏子疏送二人踏上官道。
临别时,细雪静躺在几人肩头,似是刻意与之同行。
江休言忽然回过首,冲雪中渐行渐远的那道清削身影喊道:“杯盏之约,你可还记得?”
岁岁脚步顿了一顿,却未回头,只是抬眸看了眼远处青山,不语。
江休言失落转过身,踏上前往靖国的道路。
她抬手拂去肩上白雪,举伞而行,恰如那夜宫墙下的背道而驰。
但一阵薄雪簌簌,风吻过那张清稚面颊上欲盖弥彰的烫意。
……
回到晏府以后,岁岁为欺春、伴雪布置好各自房间。
周稽眼巴巴地站在一旁,问道:“小殿下,那俺的房间嘞?”
伴雪诧异道:“你不是江湖人士么?应当四海为家才对呀。”
周稽做作地叹了一声气:“哎!如今世道险恶,早已没有俺这等忠义之士的容身之处,俺只能跟着小殿下你们了。”
岁岁瞥了他一眼,道:“那你睡柴房吧。”
周稽一愣:“柴房能睡么小殿下?那俺平时是打地铺还是小殿下你添钱给俺买张卧榻?”
欺春捂着嘴笑道:“瞧你皮糙肉厚的,打地铺应该不碍事。”
闻言,周稽已开始脑补自己此后在柴房度日的光景,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,说:“那不行,俺要是冻了病了传染给小殿下也不好哩。”
岁岁在伴雪耳边吩咐几句,随后伴雪点点头,领在周稽前头道:“你跟我来吧,我带你上集市购置些物什。”
周稽喜道:“好咧!多谢小殿下,俺以后为你上刀山下火海,万死不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