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小殿下你太客气,俺怎么好意思收哩。”
如是说着,周稽已一把接过岁岁递来的银两,抬手用袖子拭了拭银两上头并不存在的灰尘,随后喜滋滋地收进怀里。
沈知安见大家都安好无事,心底徒然生出一股尘埃落定的欣慰之情,道:“子疏,不如你便留在江左吧,陛下已任你为书院院长,待书院建好后授八方文墨,全文人之志,又何必如现在这般四处奔波,徒添劳苦。”
能学扬千里自是晏子疏之志,只是若留在江左这个地方,他心中总不免有些顾虑。
那夜看见妻子张意沉的尸体,已是心如槁木,在愤懑的烈焰下一次一次燃成灰烬,到最后只能对着一片坟墓诉尽衷肠。
如今岁岁回到自己身边,这样的事他不愿再发生第二回 。
沈知安仿佛明了晏子疏心中所忧,便道:“子疏,你尽可放心,你是陛下钦定的院长,纯妃不敢动你,至于岁岁,世人皆当元暮公主薨在了那场大火中,往后,她只是你晏家的女儿。”
周稽在旁附和道:“俺也想留在江左,先生你能收俺在你的书院里当个搬书的吗?”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接着道:“俺是个江湖人,混得不好,没地方可去了。”
晏子疏犹豫道:“岁岁,你意下如何?”
细雪轻洒在她眉梢,长睫下似洒了场淅淅沥沥的雨,总有散不开的烟雾。
半晌,她忽而轻声笑了一笑,浅浅笑意映入眼底,道:“那便留在江左吧。”
兴许是江左的山水分外温润些,又许是此处是母亲所待过的地方,或者是行宫前的那片湖挟了一缕暗淡梅香,总之,她对这个地方总有近乎乡情的眷恋。
溶溶月色衬得世间静好,细雪拂过的角落里,江休言的唇角极轻极浅地上扬着。
最后,几人在客栈里宿了一晚。
清晨,日光慵懒地穿过云层,在屋檐下洒了层疏疏淡淡的虚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