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边雾气环着衣摆,一重重崎岖山道踏在脚下,仿佛刻印着自己这十五年来的踽踽独行。
困囿于雾中,便在雾中觅微光。
她拨开层层山雾,踏上南郊道,腿间的伤口裂了,渗了点血出来,这点疼意她似乎也渐渐习惯了。
远远地,岁岁看见郊野上立有一袭青衫,手牵白驹,正与身旁两人说着什么。
似是有万千波澜澎湃于心头,岁岁唤道:“父亲——”
晏子疏回过头来,他身边二人亦一齐回过头,竟是沈夫子慈和的眉目,还有那道再熟悉不过的清冽眸光。
第19章
山风卷着尘沙铺面而来,飘零在郊野上的枯叶像斜斜的雨丝,把视线遮掩得模糊不清。
岁岁蓦地背过身去,不愿叫沈知安和沈年认出自己。
她清致的身影隐在雾霭中,就像是藏于云层后的月色,再浅淡也仍旧晃人心神。
沈年的眉目不期然跳了一跳,朝身旁沈夫子问道:“是我看花眼了么?”
沈知安只是笑着说:“我倒希望是你眼花了。”
今日原该是平华帝派行军护送沈年回国的日子,只是他不愿带走大鄢的任何东西,只牵了匹马就打算一个人上路。半道里听闻沈夫子要来江左为故友送行,也不知是在惦念什么,还是对江左这个地方有什么难舍之处,他竟也跟过来了。
沈年侧过眸,不再去看那道身影。
似看穿他心中所想,沈知安道:“这世间带不走的多了,你不看便能忘了么?再看最后几眼也无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