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叫张苍立即审清了眼下情势,四殿下显然和元暮公主是一边的,既然无论如何都会得罪人,得罪少的总比得罪多了好。
他颤着声线道:“曦娘,且将你要揭发的一一说来。”
曦娘纵是再蠢笨也知此刻没了退缩的路,遂埋着头低声将扇佪坊的事陈述出来。
审刑院里鸦雀无声,只有屋外的风声狂乱叫嚣,枝头凋零的残花尽显肃杀。
待曦娘说完,梁惊赋脸色阴沉,愤一甩袖,大喝道:“你可知污蔑皇嗣是何罪名?”
曦娘被吓得连磕几个响头,“殿下明鉴,大人明鉴,民女所言句句属实。”
张苍不敢妄下定夺,只抬着眸子偷偷瞧了眼三位殿下的脸色。
梁归舟把玩着手中扳指,低笑一声:“这倒好办,只消将扇佪坊里那些女子带上来一一问个清楚,便知真假。”
梁惊赋眸底浮上几分狠戾,嘴角扯着弯曲的弧度,皮笑肉不笑:“四哥这话说的好笑,扇佪坊早就被烧了个干净,哪来你说的那些女子?”
梁归舟略一挑眉,道:“哦?可我怎么听说六弟的扇佪坊在各处皆有分坊,热闹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,转首望向门外,溶溶霞色笼于大地,残阳之下,浑身是血的少年押着宋岐苍走来。
他的右手上握着一柄断剑,剑锋拖曳在地,发出铮铮声响,左手的指缝里滴着血,血珠于地板间干涸,在残晖的映射下透着异人的光,照见少年来时的灼烈轨迹。
岁岁只觉得双眸被人晃了一晃,仿佛是风雪逆旅中的那盏长灯,终于点亮了。
张苍惊得已忘记问来者何人,只见沈年将宋岐苍扔在堂前,沉声道了一个字“说”。
宋岐苍脸上遍布淤青,双目如死鱼般没了神采,听到沈年的声音便似发了疯似的语无伦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