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香怕崔崇简乱来,飞速换过衣裙,用蓝花草掩掉檀娅咒,心绪稍定,意识到以他磊落不羁的性情,方才所说多半是气话。回到中堂,见他与白夫人对坐无言,神情还算和睦,略略放下心来。
崔崇简没了方才凶神恶煞的样子,如往常一般笑着道:“塔米,我和姓谢的没有牵扯,姓萧的也和我无仇无怨,我犯不着害他性命。”
凝香点点头,“好。”她心虚得很,低头把那枚鸽血似的坠子递了回去。
崔崇简视若无睹,上前把她肩膀一揽,作势就要往外走去,“都说清楚了——那我们动身吧!”
白夫人与素薰大惊,忙要上前劝阻,崔崇简倒很知礼,弯腰朝白夫人拱手施了一礼,“夫人,多谢您替我照顾未婚妻。”
白夫人柳眉蹙得紧紧的,把凝香看看,又把崔崇简看看,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,捶着胸口叹了一声。
“你自己都不想过的生活,何苦拉我?”凝香拉开崔崇简的胳膊,闭着眼睛,开诚布公道,“你心性不定,一贯见一个爱一个,说不定只是一时新鲜。”
“有你相伴,怎会不愿?”当着长辈的面,崔崇简不敢放肆,只在凝香瘦削的肩头轻轻一碰,“我对你的心,慢慢说给你听。”
凝香神情脆弱,心平气和道:“你明知品花大会我要去看月娘,还当着我的面和她睡觉,你不光要和她睡觉,还要站在窗户前面让我看——她是我唯一的亲人,你把我当什么了?”她抬起琥珀色的眼眸望他,露出一点疲惫的笑容,“和你走,以后你再瞧上哪个女人,还要这样吗?”
想起年少时那些荒唐往事,崔崇简只觉好笑,轻声哄道:“好塔米,几百年前的事了,这会儿拿来算账,也不怕人笑话?”他取下眼罩,蓝色的眼睛如圣湖之水澄澈,柔和地笑道,“那时你心里没有我,我心里也没有你,只要你开口,往后我自然一心一意待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