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,依旧是空荡荡的墙,纱帐随风摇曳。只道自己年老体弱生了幻听,刚要握笔,惊觉一青衣女鬼坐在书案上。
女鬼的上半片嘴唇烂得差不多了,嗓音喑哑:“陛下,你老了!”
奏章被女鬼坐在了屁股底下,他想拽出来,手却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了。女鬼觉得自己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,白骨遮住奏章,尖叫道:“九郎不是你的,他是石巍的遗腹子,把江山交给他——你这一世操劳,全为他人做嫁衣裳啦!”
他给她吵得耳朵疼,有些烦了,推又推不开,索性把眼睛一闭,来个眼不见心不烦。
“陛下,你还记得我是谁吗?”女鬼突然靠得特别近,语气含着幽怨。
他“倏”地一睁眼,望进了两个空荡荡的眼眶,差点碰到了她没有舌头的嘴,不悦道:“冯忆,你活着的时候不好看,做鬼更丑了。”
女鬼伤心了,脸转了过去,把个半秃的脑袋留给了他,肩膀一抖一抖的,扑簌簌往下掉土渣。
他心烦意乱翻了几页奏章,想到她年轻的时候还是比较注重外在的,劝解道:“冯忆,你顶着这副尊容,不要大半夜跑出来吓人。”
边柜上摆了盏碎花宫灯,亮光朦朦胧胧透到素纱帐里,床边的女鬼侧过脸,露出张比桃花还娇艳上三分的面孔,嗔道:“陛下,你干嘛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我!”
萧瑾一个激灵,捂住凝香的嘴,“别乱喊!隔墙有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