姽婳小筑是谢安昔年送给她的寿礼,亭台池苑仍旧是老样子,只是昔年那个恣意任性的少女不见了。
设宴的花厅内燃了煌煌的烛火,看得人眼花缭乱,繁炽心生退意,于朝恩在她的手腕上按了按,携她走入这一场鸿门宴。
谢安耐心告罄,于朝恩心知肚明,今夜谢安要趁着夺回永穆,顺手一并铲除他。
于朝恩斜睨着落在身后半步的繁炽,粉色的春衫下隐约可见的冰肌玉骨,鹅黄的丝绦束得腰肢格外纤细。
他想起了他们的初见。
她那个时候好小,穿一件粉色小团花的裙子,头顶上歪着挽了一个乌黑的小髻,插着一朵山茶花——她一定不记得他了。
那个时候她不叫他“朝恩”,她叫他“哥哥”。
“不对。”他那时嘴比脑子跑得快,纠正道:“殿下要叫我九弟。”
“朝恩。”繁炽突然抬头瞧了眼于朝恩,眼底蒙着一层薄泪,手在他手背上轻轻一碰,又收了回去。
于朝恩知道今晚是亲手将繁炽送入死局,他无意再虚伪地表忠心,也很恳切地说:“不要怕!”
他的目光从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姑娘身上撇开了去,他会在她的陵前放一朵山茶花,再把那个没说完的故事讲给她听——她不记得也没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