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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风砭骨森寒,凝香从药铺出来,拎了两副惠娘的安胎药。

烽火连绵不绝,前方被燕国所占城池的梁国百姓四散逃窜,她们如今住在东宁城为收容安顿难民所建的善堂。

这座往日繁华的大城也不安全了,谁也不知下一次开战,燕军会不会一鼓作气攻下这座城,大多平民早已抛家舍院往他地逃去,善堂内的难民并不多。

战争年岁盛产的就是死人,也不知道惠娘的夫君此刻究竟是身在梁军兵营,还是躺在哪条埋尸的沟渠里。

她的身体一日差过一日了,毒药令她脸颊鼻尖生了许多黄褐色的斑点,须得日日用铅粉掩盖,头发也变得枯燥发黄,清晨要用篦子细细地理,手劲儿一大,就冒火星子。

毫无暖意的阳光照在脸上,她走到一个挑担老头跟前,买了块白糖,她近些天很爱吃甜的。她快死了,往日的执念也就不那么重要了。

老头用小锤子把白糖锤成小块,包在纸包里,她拿了一块塞在嘴里,舌头麻痹,只尝得到微微的甜,把剩下的藏在衣服里,准备带回去分给善堂里的小孩。

大街冷冷清清,一辆蓝毡马车挡在她眼前。

她在北风里瑟瑟地抖着,眼前的车窗突然打开,一只苍白的手露了出来。

随之出现的面颊苍白俊美,刺目的日光落在他微微上挑的唇角,也不禁柔和了几分。男子的眼眸还是如旧日般温润和煦,仿佛任何邪恶也不能污染这片清宁。

谢安朝她浅浅笑。“好久不见,十一。”

她的膝盖骤然失力,重重地砸在地上,目光坠了下去。她的头埋在地上。“公子……”

她哪里还有颜面去看公子的眼睛?

谢安生来一副好脾气,嗓音一如既往地温柔,道:“和我一起回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