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萧瑾睡梦浓重之际,感到有人拿腿踢自己。
屋里一团漆黑,破桌子上点了只红蜡烛,散发着幽幽微光。
他掀起眼皮,无奈地看了眼站在身旁的凝香。
她已经穿戴整齐,发髻梳成男子样式,用一支竹簪定住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昏黄的烛光打在脸上,目光一贯挟霜带雪。
屋里一片沉默,几人各自低头忙着穿戴梳洗,片刻后,萧瑾推开了门。
走廊上依旧黑漆漆的,雨滴顺着屋檐“啪啪”地敲在窗上。
每走一步,陈旧的木板便发出一阵嘎吱的声响,还没走出多远,便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叫骂。“给老子轻点!大清早的赶着去死呢?”
昨夜下了整晚暴雨,温度骤降,冷风嗖嗖地扫在脸上,头顶几盏灯笼跟冥灯似的,一齐晃晃荡荡,萧瑾心里发凉,抬手略微紧了下衣衫。
屋外细雨蒙蒙,几人向马车走去。
晦暗的天空中飘荡着一匹绛色的纱,仿若入画的朱丹融入水中,晕染出层层涟漪。
天蒙蒙亮,他揉了下眼睛,只见客栈顶楼一道绛色身影翩然而下,明亮的颜色点亮了这城的黯淡。
顷刻间,重物沉沉落地,溅起大片水花,暗红色的液体与积水相融,女子呆滞地睁着双眼,鲜红的血从口鼻涌出,雨水很快积满了眉骨与鼻梁交界的凹陷处。
“啊……”繁炽捂着眼,躲在了凝香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