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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般逆来顺受之人,死到临头,竟也生出了一些愤怒。

人们都说您是不世之才,来日必当一统天下,可您却这样欺负一个弱女子——在姐姐心里,您早就死了。

酷热难耐,女子落在猎户设下的陷阱里,冲他喊道:“阿秀,你傻不傻?快去找人!”

他不傻,一旦他去喊人,别人发现她和他在一起,那些不堪的传言就会成为现实。

他是没有骨气的人,七尺男儿,也能声嘶力竭地哭喊:“她们万般逼迫……小人连夫人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过……夫人这么多年心里一直只有您……她讨厌小人……小人该死……”

他忽然有些希冀姐姐是讨厌她的——一个人的心被伤了两次,就难好了。

那个人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锁着他,而他看不到了,他呼出一口气,他知道自己要死了。

这被人凌辱践踏的一生,终于走到了尽头。

他又想起满山的叶子黄时,弹完一曲《越人歌》,女子将手移开七弦琴。

她满脸落寞,“阿秀,不怕你笑话,我嫁过来八年了,他从来没有进过我的房间,我以前以为是我生的不好看,现在懂了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我长得再好看也没有用,我做什么都是不对。我还这么年轻,有时候却觉得,这一生已经过完了。”

他想:姐姐,你这么好,是他配不上你。

他想她此刻一定是站在亭子里等他,穿着她未嫁时的流仙裙,簪着她兄长送的樱花钗,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,他要带她去他的故乡,讨饭也要去,然后他来打渔种地,他来做饭扫洒,他怎么舍得让她织布——她的手是用来执笔弹琴的。

胸腔传来撕裂般的痛,可他顾不上,这里没有人陪她说话,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,没有人予她尊重,她的丈夫根本和她没有“旧好”,他没有一日爱过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