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香两腮泛粉,乖巧地点头。
“那就多吃点儿。”萧瑾一向柔和的目光骤然失温,眉间竟有了些许狠戾之色,“香香,你前世是个饿死鬼,这辈子吃饱了,黄泉路上才有力气找个好人家。”
凝香藏在案下的手一抖。他这是知道她的身份了吗?他现在是要杀她吗?
萧瑾又恢复了春光和煦的样子,眉眼带笑,“你可真不禁吓。”他捏了捏她的脸,拿块酥黄独递到她嘴边,“张嘴!”
她愣愣地咬过,想起了前夜他给她念话本子,她枕在他膝上时,他说的那些话。
昨夜他念的是前楚皇帝贺翼自一奴婢所生之子,一步步领兵四方征战,结束近两百年的分裂割据,创下一番伟业的故事。
萧瑾很敬佩这个三十二岁就打下天下的古人。
这位皇帝在夺得天下前,多年苛待他的原配夫人冯氏,在冯氏的父亲死后,施展手段笼络彭城的名将,还疑心不定,派人杀了冯氏只好舞乐的哥哥,彭城自此完全落入他的手中。
贺翼性情肃冷,铁腕手段,冯氏忍气吞声许多年,唯一的兄弟被丈夫所杀,她竟趁往娘家理丧之时,杀死了贺翼的结拜兄弟,生挖肝肠血祭兄长,改头换面遁走北地,携着些贺翼军中机要文件,投靠了贺翼的死敌河西王吴涛。
时年贺翼三十岁,戎马疆场已有十五载,他是不世奇才,手下有悍将无数,天下大半已入其彀中。
冯氏一个深闺妇人,硬是凭着对贺翼的了解,辅佐吴涛撑了两年,甚至在昌原一战中大败楚军,令贺翼身中一箭。
可后期吴涛听信小人,对冯氏失去信任,反以其为人质,几番去书羞辱贺翼。
最后梧城城破,楚军进城,那个女人用腰带把自己吊死了。
萧瑾说:“为君者从来都是宁我负尽天下人,也莫教天下人负我一分,能当皇帝的人心中从无愧悔,也尤其不原谅背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