捧着温热的玛瑙茶盏,屋内温暖如春,十一的神识有了几分清明,发觉今日月儿的话格外的多。她一掌劈碎了那扇鸳鸯戏水的绣屏,一个白衣书生缩在一口枣红色皮箱后头,抖抖擞擞地看向她,宛若狂风中的一片枯叶。
这是月儿的新情郎吗?又不是第一回 了——何必避着她?一只瘦骨嶙峋的弱鸡——莫非是北梁的什么王孙公子,能教她早日得偿所愿当上皇妃?
十一觉得好笑,回身想调侃月儿几句,然而茶水不知掺了什么厉害的东西,竟然能对她这副百毒不侵的身子起作用。她浑身一软,倒在了地上。
月儿刺金的裙摆落在十一眼睫之上,红彤彤的,像是流淌的血液。十一动弹不得,怔怔地说:“我爱你!”
月儿表情漠然,极缓地俯下身,那颗鲜红的泪痣停在了十一的额头上。她的手好冷,掌心一落,阖上了十一的双目。
“我甚爱你。”
怀里的伎子娇羞难耐,敷了厚粉的双颊上竟也绯红一片,眸光流转,垂落在萧瑾臂弯。
“好秀秀,”萧瑾又在她颊边吻了一下,握起一只柔荑,“且告诉我,你背着我,给渊如兄卖了多久的命?”
伎子面色一灰,往萧瑾胸前一推,冲着绘着玉人浣足图的屏风大呼:“毕方,救我!”
哪只她话音刚落,一把明晃晃的长剑赫然出现,穿青衣的瘦高男子被人架着脖子,扯线木偶似的,高举着双手,从屏风后缓缓走了出来。
林霖想起为抓这鹰犬,折损了好几个兄弟,提起脚尖,照着毕方的屁股就是一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