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如竹节般修长的手上怨魂无数,他在阙野一战中下令坑杀了二十万俘虏的士兵,更是在对付昔日的凌东王时,下令屠了三座久攻不下的城池,连犬彘都不放过,所以只要他想,一根手指头就能弄死她。
她想起她是冯猛的女儿,歇斯底里道:“去讨饭啊,就算去当乞丐,我也不要再做你的妻子了——不,我不是你的妻子,你也不是我的丈夫。”
他好似并不生气,幽幽道:“你真是你母亲的好女儿。”
她的父亲本是屠户,她的父母私定终身逃往邑地,而后生下兄长和她,因两个母舅接连早逝,外祖父无奈之下才传信让父母归家,令父亲入赘彭城。
她毫不退让道:“你也是你母亲的好儿子,杀父弑兄强迫七娘,你是禽兽,我是淫、妇,你我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?”
门外戍卫的兵卒听怕了,轻快的脚步纷纷消失在寂夜之中,只留下两个带头的将领,手执长枪坚定不移地站着。
他在她面前蹲下,一只手掰过她的脸,打量了一下,很快又放开,冰冷地道:“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,原来你这么国色天香,竟能让——”
“啪”的一声,在贺翼说出那两个字之前,冯忆一掌扇在了他的脸上。
这可是不可一世的贺翼,快要君临天下的贺翼,很多年没人敢打他了吧。
她脖子一缩,下意识以为他要打回来,而他只是从容不迫吐出未曾说完的话,“——男妓从良。”
她恨自己的没用,阿景受了那么多苦,她还连累他死后受人侮辱。
贺翼粗糙的指腹抚摸在她干瘦的脸颊上,从来未有过的亲昵,他面无表情地开口道:“可惜——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