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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通过父亲的眼睛听到他的心声。

父亲说我不只是要和你许天下,我要和你拜天地。

我们结婚姻。

我相信这是历史上最隐秘最盛大最无与伦比的婚仪。举境跪拜,史笔作证,新任梁皇帝首次封禅的壮举,南秦光明神五月初五的庆生。我相信父亲不止一次地思考过一个问题,如果他们的盟誓以两个政权的血液缔结,还有什么能将他们彻底割裂?就算割裂,果实终将落蒂,他们的断藤依旧被一枚苦果接续在一起,那他们还惧怕什么?

我只看到那轮金阳越升越高,挂上大明山峰的青翠发髻,像一只硕大金冠。

山上高台上,我父亲跪倒,大梁的骑兵跪倒。秦灼下拜,南秦的骑兵下拜。接着,父亲割破手掌,我从他心头的血管里奔涌而下,被他滴进秦灼酒杯。他们把鲜血挤进对方酒里,接吻一样用嘴唇互相承受。酒樽倾空后,两顶旒冕三起三落。

天下太阳下,天人借女祭司的声音高诵:
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
梁与秦结发。

他们磕了头。

这并不是这一天全部事宜的终结,这仅仅是第一个高潮的落幕。夜幕降临之际,秦灼在我父亲面前打开一扇落锁大门,门开的那一刻特有的香菸气味扑面相迎,我父亲看着面前如山的牌位,顿时明白这是什么地方。我跟循他的眼睛,看到最前方比肩而坐的两座灵位,我素未谋面的祖父祖母,秦灼鸿案相庄的一双高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