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父亲松开白马马镫,翻上黑马马背。
秦灼抽响第一道鞭声。
我父亲拔出一把虎头匕首,割破手掌,接过马鞭。
城头,一轮旭日高升。金光四射之处,女祭司高声唱道:“公苗裔兮光明,汲血胤兮飨宗。”
街侧百姓应声跪拜,祭者酾花以迎。
漫天红白花雨纷落。我听见我父亲淩空抽响第二鞭。
接着他手握鞭梢往一旁一递,秦灼接住玉柄,与他共同握鞭而行。
女祭司声音悠扬:“帝子援斗兮既降,度日月兮飞升。”
苍蓝天幕下,秦灼轻嚯一声,我父亲默契神会地一打马腹,黑白马蹄共同奔驰起来。他们手中共持的马鞭笔直,将太阳的金脸勒出血线。
我听到百姓山呼万岁千岁之声。他们驰出温吉门时,号角大响,鼓声大作。音乐的热浪一层接一层冲刷天际,众人振臂欢呼声里,我看向那条马鞭,突然明白了父亲此举的真正意义。
他心中藏着神也藏着鬼。他那颗鬼神游戏的红心脏包裹在君王黑色的庄严皮囊里。他的庄严并非君临天下的庄严而是修成正果的庄严。我飞下高空,紧附在那条马鞭沾血的纹路上。我看到一根赤红绳索从父亲手腕上奔流而下,在秦灼腕部打上死结。
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在这一日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