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临河跳下马背。
萧恒看着秦灼沿岸跪倒。
他双手合十,抬臂高举过头顶,阳光扣入扳指,引成一根金弦。紧接着他十指交握,掌心向下地叩下来。
这是萧恒所见过秦灼最具神性的瞬间。
他在跪地的一瞬从君王变成臣子,但又是新的君王;他从叩首的一瞬从父亲变成儿子,但又是新的父亲。除秦山秦水外他一无臣服,除秦人秦神外他一无父母。
五万里秦川尽在肩上。
等秦灼站起时萧恒走上来和他并肩。秦灼一身大红白虎,望着山水对他说:“温吉要和子元正式过聘了。”
萧恒点头,“终成眷属。”
秦灼道:“他们得在这边求婚、结婚、举办仪式,以后,我也要在这里。”
萧恒没出声,只一瞬不瞬地凝视他。
秦灼仿若未觉,继续道:“金河是父母的祝福,沿河不分男女老少、飞禽走兽,万物平等。每一对新婚夫妇都要在这里上告父母,孩子在这里受洗,老人在这里归葬。这是我的墓地,也是我的襁褓和婚床。”
“我们是光明和长夜的子女。上游是父亲,下游是母亲。父母手挽着手,一起捧着我们诞生。”
他执起萧恒的手,眼神坚定地回望。
“母亲的乳汁,就是父亲对外的刀锋。”
萧恒第一次入王城,但秦灼似乎并没有以贵宾之礼相待的打算。没有仪仗,没有锣鼓,两个人只是静静回城,也没有急着入宫。
秦灼先带他回了军营。
营中篝火已燃,虎贲军团团围坐。陈子元一抬头,当即跳起来招手,“大王,这边儿!”
众人抬头,俱是故旧面孔。秦灼不叫他们拘礼,大夥便笑呵呵抱了抱拳,给他俩让出位置,“萧将军也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