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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恒在界碑前勒马,望见对面身影前,先听到黑马高鸣之声。

接着,一把日思夜想的声音喊道:“萧六郎!”

他纵马而上。

云追一停下脚步就去磨蹭元袍的耳朵。秦灼收住缰绳,在突然咫尺之间的距离里抬脸瞧他,静静看了一会,说:“瘦了,也黑了。”

萧恒笑道:“每次都是这句话。”

秦灼问:“家里还好吗?”

他在信中得知萧恒先去了并州,安葬了苏小云,又为十万百姓刻了长碑。梅道然如今又不在身边,都没有人能叫他卸防痛哭一场。

萧恒只笑笑,“都好。等这一段事情平定,我带你回去瞧瞧。”

秦灼也笑道:“成,不过现在到了我的地盘儿,客随主便,先跟我去一个地方。”

他抽响马鞭,萧恒紧随其后。马蹄翻过大明山时秦灼收住缰绳。

哺育十五州的大河将秦川辟作一北一南。往北是茶瀑、是虎睛滩,是拦腰斩断陆土的大明山天堑和五万里翠峰的呼唤,是离去时故乡最后的挽留,是伤疤;往南是仙原、是满月壤,是朱檐吊脚的楼阁和王城明如白昼的灯火,是沃土,是家。

他们在家和伤疤的裂隙里停辔立马。

萧恒道:“这就是……”

“是金河。”秦灼说,“南秦的母亲河。”

河水宽阔,从云中直直劈下,宛如阳光成冰,冰剑出鞘。出山时咆哮怒吼,打碎天地一切枷锁,于是有了雷鸣崖、有了试刀口。但出山之后,儿女站在肩头仰望它,它也就止息怒火,甘心重新受缚,于是有了白云窖、有了金河平野,也有了大明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