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童连忙应是,踩杌子重新悬挂灯笼。萧伯如抬头端详,凤目中露出几许温情之色,说:“姐姐,它一直亮着。”
孟蘅道:“是,能一直亮着,是它的福气。”
贺蓬莱十分惊诧,这并不是孟蘅会说的话。他看向萧伯如,萧伯如却毫无猜疑,甚至展现出些许欣慰之情。
她不再是为情爱患得患失的深宫少女,无可抗拒地,她成为千篇一律的帝王范式。帝王面对臣属和后宫时,想要得到的不是别扭的真心,而是虚假的蜜语。如果有一面镜子,她会在镜中看到最为痛恨的生父的遗容。
皇帝不照镜子。
殿外,仪仗已备,萧伯如远望天空,一片羊水般的蔚蓝之色。她对孟蘅道:“我驾幸行宫,只怕京中那些老东西不会安分。范汝晖虽得力,到底不过一个走卒。真正重要的事,我还是得托付你。”
她话音落下,秋童将一方宝印捧上来。
萧伯如说:“这是龙武卫大将军的军印,也是我近身之军中最为亲近的一支队伍。孟卿,朕如今将它托付与你,朕与太子的安危正在你的手中。”
孟蘅推拒道:“臣岂敢领受。”
萧伯如道:“阖宫上下,非卿莫属。”
孟蘅垂首而立,看不清表情,许久,才双手抬过头顶,说:“臣谨受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