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他哑声道:“你现在怎么样?”
岑知简做了个下折的手势。
秦灼盯着他手掌,声音艰涩:“还有多久?”
岑知简想了想,两个月,至多不过三个月。
秦灼忍不住问:“真的全无办法?我派人天下问医,一定能救你的命,你信我。”
岑知简含笑摇头,写道:的确有苟延残喘之法。
——长生蛊再炼,可得‘不灭’之蛊,服之断能延命。
“需要什么药材蛊虫,我马上……”
——服后,筋骨尽软,终身不得离榻。十五日后,瘫如废人。三十日后,仅能言说而已。饮食不能自主,便溺无法自控。
秦灼嘴唇颤抖,呼吸越来越紧。
对面,岑知简静静看他,眼中笑意清和。
他又轻咳一声,做了个手势:我欲与你托身后。
叶上露水滴落,震碎波中沉璧。
秦灼垂头立起,双手一抱,一揖及地,“你但管吩咐。”
秦灼走上白虎台,宫人正要通传,他一抬手,便不约而同止了声。
外头月浓霜重,清辉溶溶,将暗红色的绣帘映得亮一个调子,很像女子靥边的胭脂。那是这帘子原本的颜色,上面浮动着各样花纹,白虎、火焰,和无数链接的秦篆福字,一串一串,像闪烁的金带。
这是甘夫人亲手做的活计,秦灼幼时多病,甘夫人便绣了这幅百福帘,用来祛病挡灾。只是年深日久,纵然颜色娇嫩如美人粉面,也被风雨打吹成残血暗红。
秦灼手指落在其上,织布柔软,像被柔荑牵握。下一刻,他将帘打起来。
几乎是帘一响,萧恒就转过身,手中正握着一只镇纸,是秦灼少年时所用之物。他轻轻放下,看向秦灼,没讲话。
秦灼望着他双眼,笑了笑,缓步走上去,在即将走到面前时微张怀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