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1页

萧恒看他一会,到底打帐出去。褚玉照胸口起伏着,摔帐走入大雨。

秦灼脱下扳指,吃尽最后一口酒,扬手将酒碗一丢。

灯火晃动,他站到褚玉绳对面,说:“来。”

酒碗碎裂,满帐酒香四溢,蜡烛即将燃尽。

大雨依旧未停。

秦灼躺在地上喘着粗气,擦了把嘴角,仰视褚玉绳,“还来吗?”

褚玉绳扭了扭手腕,突然俯身掀住他衣襟,手掌骨节狰狞,离他的脖颈不足一寸。他沉沉呼吸着,哑声说:“我真的很想杀了你。”

秦灼平静看向他,“你会吗?”

褚玉照气息粗重起来,手上加大力道。

耳边空了一下,大作风雨声鼓入耳膜,像那一夜,秦晟受诏入宫前,一场如有预兆的倾盆大雨。

秦晟回都后,秦善一直没有发作,直到这一日,将他麾下兵马调离王都戍守明山,又召他夜入宫城。

褚玉绳要阻拦,秦晟却领旨谢恩,入室更换礼服。褚玉绳立在门前,隔一道竹帘,看他脱掉甲胄,更换裙裳、衬衣,更换蔽膝、革带,更换一身柔软尊贵又刀剑可入的朝君之服。又脱去军靴,踏上舄履;解下军刀,系成佩玉。最后他戴上冠冕,隔帘而望,像一个崭新的君王,但没有旒珠的黑冕示意他并没有君王甚至储君的权柄。而这一点神似的影子,已经是当今和未来的君王无法容忍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