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间夜风鼓动,晁舜臣衣袍翻飞,清瘦身形也显现出几分。他低声道:“两方麾下将士尽是秦人,王室骨肉相残,手下何尝不是燃萁煎豆?但所幸秦少卿仍存仁念,也有大梁萧恒为臂助,应当无虞,想必也能速战速决。”
小厮忍不住道:“可他若速决,太宰要怎么办?”
晁舜臣笑道:“文公于我有知遇之恩,我是背主之人,他的儿子如何处置,都是应当。”
小厮一阵心酸,“可太宰若不做这个太宰,又有谁来做?徐启峰吗,大王其余的裙带股肱,那些只知享乐不顾百姓疾苦的蠹虫吗?如果在这个位子上的不是太宰,谁敢劝阻大王修建宫室,谁又会在这个时候轻徭薄赋,又有谁敢在大王眼皮底下放秦灼远走羌地?太宰若不争这个位置,南秦更是完了!”
晁舜臣叹道:“时运如此,不是我的本事。如今秦少卿归秦在望,九泉之下,我也敢向文公叩首谢罪了。”
小厮鼻中一酸,“太宰只道胜负分明,我瞧胜负还难料得很!刚刚没的那位少公是个一意孤行的,但褚山青却何其老辣?听说他心知前方有诈,但劝不住少公,便发急令调麾下带兵来守流云关。流云关是王都最后一道屏障,又是那么个艰难所在,褚氏帐下又皆是骁勇之人,哪怕大梁那位萧将军在,要不日攻破,只怕也难。”
晁舜臣问:“我听说褚帅之弟石慧将军旧疾复发,麾下哪里再有堪任将帅之人?”
小厮道:“二将军虽病重,但他的儿子褚玉绳却是年轻辈里的佼佼。有他在,褚帅也算有了臂膀。”
“褚玉绳?我记得他是长公子的副将。”
“是,长……庶人秦晟谋逆被诛,大王并未牵连麾下,更何况褚玉绳出身大族,又没有跟随入宫有任何附逆之举,便下旨赦免了。褚玉绳感戴君恩,恨极秦灼挑拨,一意要为故主报仇雪恨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