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笑道:“二叔这桩错漏犯得极好。若非如此,我要发作还要平白等些时日。经此一事,也正好将身边的奸细清除干净。”
苏明埃闻言怒道:“敢问殿下,这贼子是何许人?不把他碎尸万段难解此恨!”
“不急,我先同二叔讲件旧事。”秦灼将玉簪关好,“我阿耶在长安薨逝不久,我就骑马摔断了腿,残疾做不得大公,我叔父秦善便自立登位,我记得是在元和八年。”
苏明埃眉头一跳。
秦灼徐徐道:“元和八年,秦善袭位之时,苏氏一族发动宫变。我阿耶临行前以防万一,给他的亲信褚山青和二叔的阿耶苏望城授以兵权,并将大公权戒交给我,以此调动兵马以为节制。二叔知道,褚山青被秦善收买按兵不动,老苏公率兵除贼,却一夕落败。秦善当时不过一万兵马,苏公手中将士与其相当,如何也不该输得这么迅速。后来苏公斩首,苏氏一族因此凋零,我虽居于深宫行动不便,却也派人暗中探查过此事。哎,还真叫我打听出了消息。”
他面带惋意,“二叔遭此灭门之祸,全因族中出了内奸。”
苏明埃两腮颤栗,浑身发抖。
“可惜无茶无酒,该给二叔暖暖身的。”秦灼叹口气,“这奸细是个本家,当年不过二十余岁,平日默不作声十分老实,谁想竟能背后捅这么一刀,我便晓得,他必是深恨苏氏之人。他诈称死于这场大难,隐姓埋名,苟活下来。”
“我本以为立此大功,秦善要重重封赏他,出乎意料,并没有,秦善甚至没有提及这个人。我就明白,秦善想让他做一枚长长久久的棋子,打入意图拥护我继位的旧臣内部,把这些‘贰心之臣’一举拔除。秦善或许给了他富贵,或许富贵都不是他想要的,他背叛苏氏甚至不是卖主求荣,全然因为报复。我当时虽查到这件事,但这么个人,我不敢动也不敢用,直至今日。”
秦灼凛声道:“诱我入关,就是他的图谋之一。他本想叫虎贲随我入内,到时候山门一关把我这一干人等嚼得骨头渣子都不剩。只是他没想到,萧重光这么撑着我,整个潮州营都拨给我取用,就算强攻大明山也未必没有把握。他们不敢轻举妄动,故而想了这么个请君入瓮的法子,把虎贲留在关外,引我只身入关。我死后群龙无首,再各个击破,岂不更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