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灼不理会,荔枝脸上的红渍黏了他一手。
廖东风冷脸道:“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秦灼这才听见话一样,问:“将军请我做什么?”
廖东风皱眉,“请你宴饮。”
秦灼欣然道:“鸿门宴,断头饭,可是死前第一快哉事。”
廖东风不接话。
秦灼掸掸衣袖,抚一下,粗麻囚衣的褶子又立时皱起来。秦灼道:“廖掌师不会打算叫我这副形容拜见将军吧。”
廖东风尚未开口,秦灼已笑道:“我要和秦将军一同入席,若掌师觉得我这一身糟腐气不会冲撞,也可以。”
廖东风竖眉瞠目,半晌,一挥衣袖,叫道:“来人!给他打水洗澡!”
他抬步要走,秦灼冲他背影喊:“干净衣裳!廖掌师,有劳了!”
廖东风甩袖快步离去,不知嘴里咕哝什么。
秦灼手拈那粒新剥的果肉,忽地一笑,将它放在那座锦绣丛般的荔枝山顶。
秦灼迈入堂间门槛时,秦晟正援火点灯。
火摺子一燃,把他一张面孔点亮。灯光柔和了骨骼线条,秦灼远远望去,有点像看自己的脸。
这一愣,秦晟已经落下灯罩。骤然暗淡的光辉里,丁点血缘痕迹泯灭,他又变回那个冷冰冰的青年将军。
他不看秦灼,提酒壶倒满两只酒盅。
秦灼不等他邀请,自行提步从对面入座,将面前的酒盅端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