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恒回来时天光初明,秦灼便叫秦温吉来用朝食。
秦温吉和陈子元一道来,陈子元伸臂打帘,身前,秦温吉却抱臂立在门槛外住脚不动。他往里一瞧,果然,萧恒也在。萧恒怎么能不在?
萧恒立在铜盆旁,等秦灼洗完脸给他递手巾,又问:“还戴香吗?”秦灼脸埋在手巾里,含糊道:“大清早的。”
他声音有些哑。秦温吉耳朵尖,眉头微蹙。
陈子元忙叫一声:“殿下。”又干笑道:“萧将军早啊。”
秦温吉冷冷道:“早什么,日上三竿了。”
“他起得早,我没起来。”秦灼将手巾搭回架子,“洗手,吃饭。”
他在秦温吉跟前倒有些长兄如父的派头,自己先落座,秦温吉不动,回头瞪视拿手肘碰她的陈子元,还是挽袖上前,由阿双服侍洗手。
秦灼右手位常坐萧恒,一开始二人尚在纠缠,除了难以言明的暧昧,到底还有盟友敬重的缘故。今日秦温吉来,萧恒便让了右手,在秦灼左手边坐。左手边这么一坐,在南秦就成了侍坐。
他把自己放得低,但这种“低”又是内外亲疏的一道划分。似乎他和秦灼更是一家人。
秦灼提了箸,一桌人才开动。秦灼给秦温吉盛了粥,道:“豆沙是阿双一早澄的,桂花也是去年自己晒的,你爱吃甜口,尝尝。”
秦温吉接过粥,转头看阿双。陈子元笑道:“这么多年,前日还是头一回见咱们郡君掉眼泪。”
见秦灼不解,陈子元道:“温吉初到那天,一进门先见着阿双,一句话没说,把人家结结实实抱住……哎哎,我不说,我不说了小姑奶奶。哭有什么好丢人的?男儿有泪不轻弹,咱们女儿眼泪更不轻弹,这才显得阿双姑娘在你心里的地位吗。”